第384章 蒋文怡的骄傲
第二天,李牧陪彭总跟律所的人见面,详细聊聊进展。
彭总找的是潍坊本地很知名的一家律所,之前一直也有着密切合作,龙盛集团前期的大多数业务也是委托该律所,除此之外,彭总的私人投资业务基本上也全部委托该律所。
今天双方在彭总的别墅会晤,律所的张刚主任带着一名金牌律师,亲自出马,该律师也姓张,叫张扬。
张刚今年五十三岁,一直以来都是彭总的御用律师,双方知根知底,并肩作战,说是战友也不为过。
彭总此番回来以后见了不少人,李牧记得很清楚,第二个见的,就是张刚。
李牧今天到的很早,彭总身边就他自己,他这个总助,还干着文秘的活,今天见面,有不少资料需要重新整理一下。
七点半到了以后,他就在彭总的书房里忙活着。
一个多小时之后,书房门轻轻推开,老太太端着一碗粥走进来。
李牧连忙站起来:“陈姨~~”
老太太看着李牧,目光慈祥,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,有知识有涵养有阅历有佛性,一辈子下来,早已臻化境,心里通透的很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真实而不张扬,有情义,知进退,她很喜欢。
“老姑娘急急火火的就往外跑,也不吃饭,粥剩了不少,你喝一碗吧~~”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。
老姑娘就是彭安慧,老太太称呼三个女儿,很直观,大姑娘、二姑娘、老姑娘。
李牧连忙接过来,南瓜小米粥,试了试温度,刚刚好,也不用勺子,一仰脖,咕咚咕咚就灌了进去。
“小心烫~~”老太太连忙说道。
“没事儿,我嘴耐高温,真好喝!”李牧笑着说道,喝完却没有将碗放回去,而是从老太太手中接过餐盘。
“给我就行,你忙吧!”老太太自然明白他的意图,笑着说道。
“没事儿,已经忙完了~~”
李牧跟着老太太来到厨房,厨房里还炖着一个砂锅,这是给专门给彭总做的饭,准备食材,熬制过程都很麻烦,老太太亲自下手,谁也不用。
九点十几分,张刚和张扬登门拜访。
“彭总起来了吗?”张刚笑着问道出来迎接的李牧,两人已经有过一面之缘,彼此印象都很深刻。
“嗯,正在客厅,您请进!”李牧笑着说道。
张刚轻车熟路的进门,李牧冲后面的张扬笑着点了点头:“张律师!”
张刚辅佐完彭总,不会再亲自辅佐李牧,接替张刚的,就是这个张扬,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,张扬将出任公司的法律顾问。
张扬今年三十六岁,未婚,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,研究生学历,另外,不得不提一句,张扬还是张刚的亲侄子。
彭总委托张刚给找个可靠的律师,张刚推荐了张扬。
“李总!”张扬冲李牧点点头,客气回应道。
张扬清楚李牧的底细,他见多识广,这类学历平平毫无根基的年轻人能脱颖而出得到彭总的赏识和信任,不仅仅是运气爆棚,手腕、能力、品性,缺一不可。
张扬人中之龙,事业有成,他并不羡慕这种好运气,也不至于因此看不起李牧,但是肯定不会对他毕恭毕敬,只是合作关系,仅此而已。
他的位置和态度一直摆放的很正。
聊完已经十点半,两人告辞离开以后,彭总突然问道李牧:“这个张扬,感觉怎么样?”
“很专业,但我是外行,所以不知道这个专业到底有多专业~~”李牧实事求是道。
说心里话,李牧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才能斐然的精英人士,他身上确实也缺少一种精英范,所谓的精英范,不是装出来的,就是在那个圈子里待久了,自然而然就熏陶出来了。
这个圈子里的人,每一个都真材实料,名校毕业,名企历练,一入社会接触的就是这个圈子,大家有着共同的话题、共同的追求、共同的骄傲。
这些东西,李牧身上都没有,张扬身上一样不缺。
不过,李牧并不觉得有什么抬不起头来,而且他很有自知之明,圈子不同不必强融,大家只是合作关系,凡事想简单就好。
只要对方别太明显的表达出恶意或者私底下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动作,李牧都不会节外生枝。
被人看低一眼,其实是一件好事,还是那句话,李牧从来不习惯站在聚光灯下吸引光芒,职位再高,他也喜欢躲在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里,这样有安全感。
“专业差不了,对律师来讲,这是最基本的!但是,作为公司的法律顾问,忠诚才是最重要的!”彭总淡淡的说道。
李牧没有说话。
“一个是财务,一个是法律顾问,这俩人捅刀子,都是往心脏上扎!”
“当然,信任的建立,需要时间,多留意一下~~”彭总叮嘱道。
李牧点点头。
“明天没事儿的话,去青岛待两天,跟龚教授碰碰头,还有不少事需要协商,然后那边有一家律所,我给你引荐一个人,多了解了解这方面的知识~~”彭总说道。
“我打算再带一个人过去,研发那边,越早接触越好~~”李牧请示道。
“行!你看着办!从龙盛带过来的?”彭总点点头,显然对李牧的未雨绸缪很满意。
“嗯,一手带出来的,跟了我两年多!搞过研发,干过项目,正好也是石油大学毕业的~~”ъìqυgΕtv.℃ǒΜ
彭总笑着拉开抽屉,从里面摸出一张银行卡,随手扔给李牧。
“公司正式运作还得小半年时间,没法定员也没法发工资,但是该用的人得用,该花的钱得花,卡里是你的工资和前期启动资金,先用着~~”
“我有钱~~”李牧小声说道。
“你有我有钱?”彭总无情嘲讽道。
李牧不说话。
“怕是你对有钱人有误解,对有钱人怎么挣钱有误解,你觉得我从龙盛撤资了就在吃老本?”
“告诉你,我的投资多着呢,现在同样日进斗金!再者说,我想搞这么大个事业,用你给我省那仨瓜俩枣?你当我是蒋明启啊!”彭总毫不客气的呵斥道。
“拿着!”彭总拐棍一捅,将卡捅到李牧前面,拐棍却没收回去,一副只要你不拿,我就砸你个小兔崽子的架势。
李牧只能摸起来。
“密码123456!滚蛋吧,下午不用过来了,明天直接去青岛就行!”彭总很满意,挥手撵人。
“律所那边,怎么联系?”李牧小声问道。
“噢,对了!”彭总这才想起这茬儿,伸手在桌子上扒拉了一圈儿,找出一张名片扔给李牧,随口说道:“带几箱正宗的潍坊萝卜,事半功倍!”
李牧不明所以,但也不好细问,只能乖乖离开。
从彭总家里出来,已经上午十一点多,上车之前,李牧拨打了蒋文怡的电话。
蒋文怡很快接了起来:“有时间了?”
“嗯,你方便吗?”
“方便,你来人民医院吧,停好车以后给我打电话!”
人民医院停车难,李牧不找那个麻烦,离着目的地还有好几个路口,看到一个地上的收费停车场,开进去停好,然后打车直奔医院。
下车以后,正准备打电话,下意识的环首四顾,正好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蒋文怡,蒋文怡青春靓丽,一身名牌,站在那里还是比较抓人眼球的,李牧赶紧走过去。
此时,蒋文怡也看到了李牧,她象征性的往前挪了几小步,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:“打车过来的?”
“嗯,这边不好停车,蒋总怎么样了?”
“没大碍,住院调养几天,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吧!你对这边熟吗?”可能之前积怨过深,虽然最后勉强消除了大部分误会,面对李牧的时候,蒋文怡依旧有些不太自然,说话的时候,不怎么看李牧。
其实李牧也不太自然,只不过他比蒋文怡成熟多了,表面上不露痕迹罢了。
“不太熟,我也没怎么来过这边,要不转转看看?”李牧说道。
蒋文怡有些犹豫,她不想跟李牧在大街上走来走去,这算啥,就跟情侣一样,她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“要不去里面找个地方?”李牧指了指医院,很识趣的替蒋文怡解了围。
“还是去我车上吧!”李牧的话给了蒋文怡启发,她脑子一转,下意识的说道,旋即意识到这样可能容易引起误会,接着解释道:“医院里太嘈杂,我想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~”
“好,车在哪儿?”李牧傻呵呵的问道,好像压根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蒋文怡的车停在住院楼前面,从大门口走过去要十几分钟,两人并肩而行,李牧表情轻松,尽量很自然的找话题。
不知道怎么回事儿,蒋文怡一直绷着,李牧再从容,面对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,既然如此,那就默默前行吧,尴尬就尴尬,反正尴尬的不是我。
来到车上,蒋文怡纠结了几秒,看了一眼李牧,主动开口问道:“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,你考虑清楚了吗?”
“你是指让我回龙盛的事吗?”
“嗯!”蒋文怡点点头。
“不是什么客套话,我真心感谢你对我的信任,但是,我是真的回不去了~~”李牧看着蒋文怡,很诚恳的说道。
“我知道你跟我爸之间有误会,我能摆平!”言归正传以后,蒋文怡身上那股拘束和刻意的疏远感嗖一下消失不见,那股熟悉的咄咄逼人感又冒了出来。
“你这么说真是高看我了,我还算是一个有分寸的人,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,说白了,就是一个打工的,不可能狂到跟老板叫板!”
蒋文怡没说话,脸上的表情却清楚的告诉李牧,她不相信这种鬼话。
“不管你信不信,一直以来,我都是在努力的配合着蒋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,我真的不会张狂到不把蒋总放在眼里,他现在的地位和财富,是凭借实力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!除了仰望,我没张狂的资本!”
“另外,我算是对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,我非常清楚这个家有多难当,这么大一个摊子,说是烂摊子也不为过,下边的人,包括我在内,看到的可能只是表象,只是一个点,一个面,很多人自以为是的大加抨击,说实话,有时候我也不解,也有怨言,但是我能及时调整心态!”
“做人做事,最重要的就是本本分分,什么叫本分,服从领导,认真做好本职工作,这就是本分!”
“这个服从,并不是说领导让我往东,我不敢往西,而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,不要自以为是画蛇添足,说实话,大多数人所熟悉的领域,其实也只是眼前那摊子事儿,有可能还未必有多熟悉,所以,不要随便质疑领导的决策,领导的能力和眼光,他所在的位置所能掌握的资源和信息,要比你想象的多!”
“即便这个领导在你看来一无是处,就是一个纯草包,其实更大程度上反馈出来的,不是领导的无能,更可能是你的浅薄和短视!”
“不管在哪种体制中,总有人郁郁不得志,也总有人混的如鱼得水,反过来说,能脱颖而出的,都不是草包,而是体制需要!”
“聪明的人,会努力去适应各种各样的体制,只有愚蠢的人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各种揭竿而起以下犯上!”
李牧是一个心中有丘壑的人,他有很清晰的做人做事的准则,平时不言不语,一旦聊起来就有些滔滔不绝,但是言多必失,是他的行为准则之一,有时候聊着聊着会突然惊醒,然后就戛然而止,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浪为人师的小羞愧。
就比如现在,他突然意识到又有些跑偏,连忙闭嘴,然后悄悄打量了一下蒋文怡。
好在蒋文怡听的津津有味,甚至若有所思,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。
“说这么多废话,其实就想表达一件事,我对蒋总,从来没有过什么误会!”
“我离开龙盛,原因有很多方面,但肯定不是因为受什么委屈或者钱给的不到位,个中曲折一时也不太好表达清楚,只能说在该离开的时候就离开了,而且,关键的是,我现在有了新的工作,所以,回去真的不太可能了!”李牧看着蒋文怡,言辞恳切的说道。
蒋文怡的脸色有些难看,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真被李牧拒绝,依旧有些不好接受。
“新工作?去金邦新厂?”蒋文怡不看李牧,平视着窗外,淡淡的问道。
“不是!”李牧沉声回答道,他有些意外,蒋文怡居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嘛。
“但是胡大伟过去了?你安排的?”蒋文怡回头看着李牧,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。
“是!”李牧并不否认。
“丁书生去评价机构也是你安排的吧?”
“我现在很好奇,你打算怎么安排卢佳华,另外,我还很好奇,你究竟还打算从龙盛挖多少人?”蒋文怡的语气渐渐变的有些凌厉。
李牧保持沉默,面对这位非黑即白的大小姐,怎么可能跟她解释通那些人情世故?
“你不是很能说吗?为什么不解释一下?”蒋文怡冷冷的说道。
“我从来没有主动谋求在龙盛挖过任何人,他们三个,去意已决,跟了我这么久,我总要妥善安排一下~~”李牧直视前方,轻声说道。
“哼,主动谋求,去意已决,妥善安排,不亏是在龙盛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,斟词酌句的水平真是一绝!”蒋文怡冷哼道。
李牧有些无奈,内心轻叹一口气,耐着性子轻声说道:“你如果喊我过来,就是为了讽刺打击我,真的大可不必!”
“我还真没那闲情雅致,我既然主动邀请你回来,就根本不在意那些事,我是看不起你嘴上一套背后一套!挖人就挖人,留不住人是龙盛没本事,我认,你为什么不敢承认?”
李牧只能沉默。
“怎么就这么巧,偏偏这三个人去意已决?董雨辰跟你什么关系,孟玉莹跟你什么关系,他们两个人怎么就对龙盛有这么深厚的感情?怎么就不去意已决?”
“说白了,还是对你没什么用!”蒋文怡毫不客气的说道。
李牧无奈,回头看着蒋文怡愤恨的表情,轻声说道:“不管你信不信,对龙盛,我问心无愧,即便离开了,我也从来没想着损害它的利益~~”
蒋文怡不说话,冷冷的看着前面。
事已至此,李牧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,他轻轻推门下车。
车上,蒋文怡莫名其妙突然红了眼圈,今天喊李牧过来,本意并非兴师问罪,她只是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,她是真心想替蒋明启分担一些压力,她需要聆听一些中肯的建议或者意见。
在她看来,李牧无疑是最佳人选。
一方面,李牧从基层一路走来,很清楚公司的种种弊端,另外一方面,相比其他人的唯唯诺诺,李牧无疑更能直言不讳,这只是一种直觉。
为了此次见面,蒋文怡真的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,说实话,李牧拒绝回龙盛,本身就是大概率事件,她并不打算强人所难,也难不了,所以,这一次见面,主旨就是聆听李牧的建议。
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刚刚开始,聊了没几句,就毫无预兆的破防了。
蒋文怡自己也不清楚在较什么劲,但是她很清楚,李牧确实是无辜的。
蒋文怡擦了擦眼泪,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编辑了一条短信:“对不起,我情绪有些失控,有些话很偏激,并不是我的本意!今天约你来,是想听听你的建议,我真的很想替我爸分忧!”
编辑完短信,前前后后修改了很多遍,犹豫良久,终于一咬牙发了出去。
平白无故挨了一顿埋汰,李牧有些郁闷,他在犹豫要不要给董雨辰和孟玉莹打个电话,想了想,决定还是再等等看看,因为凭他对蒋文怡的了解,这姑娘脾气确实有些刁蛮,但是心地不坏,应该不至于给俩人穿小鞋。
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,叮一声,收到一条短信。
打开一看,李牧忍不住乐了,这姑娘还真挺有意思,当即站在路边回道:“没事儿,等蒋总出院,你情绪平复以后,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聊一聊~~”
李牧不墨迹,短信编辑好就发了出去,甚至都没回头看看有没有错别字。
另外一边,蒋文怡收到短信以后情绪却有些复杂,纠结了半天才决定不回复,以显得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在意。
李牧正准备取车,一抬头看到旁边一家工商银行,想起彭总给的那张卡,进去查了查,整整一百万!
这老头真的就这么有钱吗?
愣了半天,李牧摇了摇头,掏出手机给卢佳华打了过去。
卢佳华已经从龙盛离职,目前待业在家,美其名曰考证,其实大家都知道,他就等着投奔李牧。
彭总归来以后,李牧找卢佳华聊过,不用说,自然是一拍即合。
“头儿,啥安排?”卢佳华兴冲冲的问道。
“明天有事儿吗?”
“没事儿!整天在家闲着!”卢佳华抱怨道,他跟孟玉莹关系稳定,虽然还没订婚,但是已经见了家长,彼此都很满意,只是孟玉莹比较传统,一直没有走到同居那一步,饥一顿饱一顿,这让无所事事精力旺盛的卢佳华备受煎熬,还不如饿着呢。
“跟我去一趟青岛,回你的母校,可能要在那边待两天~~”
“好咧!早就等着这一天呢!”卢佳华一听,兴冲冲的说道。
“从现在开始,咱就算正式开工了,暂时就咱俩,没有工资,只有补贴!”
“还有补贴?谁给发?”卢佳华有些惊讶道,说心里话,他真没想着有这钱,倒不是多无私,只是他很清楚,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,前期公司架构还没稳定,真没必要斤斤计较,只要付出了,作为开朝元老之一,早晚会收到成倍的收益。
“老板!我正好在银行,有没有工行的卡,把卡号给我发过来!”
“头儿,不会是你自己掏腰包吧?”
“你看我像有钱人吗?放心吧,彭总给的!这段时间暂时先这样,等公司正式成立,有了制度和标准,再该拿多少拿多少!我嫌麻烦,一次给你一个季度的!估计用不了半年就差不多了!”李牧随口说道。
“好咧,马上给您发过去!”卢佳华痛快道。
“嗯,明天早上八点,我去接你!”
刚挂断电话,卢佳华接着把卡号发过来,李牧转了四万过去,单纯谈感情,那就是耍流氓,该给的钱必须到位,一个月一万,诚意十足。
从银行出来,李牧开车直奔金光闪闪大作坊。
崔学民最近比较闲,他骨子里就很懒散,跟彭总聊过以后,茅塞顿开,转头就跟容晓慧谈拢,聘任容晓慧为金光闪闪大作坊总经理,全权处理一切事务,工资待遇自然大幅上涨,由八千直接涨到了一万五,除此之外,随着订单持续攀升,又扩招了三名员工。
大作坊蒸蒸日上,到现在为止,除去崔学民,总共有九名员工,每月的销售额高达30万,抛开成本和运营费用,归母利润达到十万。
崔学民成了不折不扣的小老板,相比大多数人,已经好了很多,但是相比真正的有钱人,挣的其实还是辛苦钱。
说实话,这种生活,其实并不是崔学民想要的,他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,如果能有一个更广阔的施展平台,他并不甘心局限在大作坊内,然后几年以后,被李牧拉的越来越远。
既然是朋友,那就要共同成长。
所以,他痛快的选择当幕后老板,将管理大权尽数交给了容晓慧。
说实话,有容晓慧在,真的很幸运,毫不夸张的讲,现在的大作坊,少了崔学民可以,少了容晓慧真的不行,她早就是大作坊实质上的大管家。
依照崔学民和李牧的意思,本打算给容晓慧发工资的同时,年底还有百分之五的分红,但是容晓慧坚决不要。
在容晓慧看来,李牧和崔学民是自己不折不扣的恩人,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,如果她接受了这份恩惠,那这份情谊就有些变质。
容晓慧是一个很勤奋很聪慧的女子,别看崔学民整天累的呼天喊地,她真没觉得有什么,反而感觉每天很充实。
两人没办法,只能涨工资,同时多招几个人,尽可能的减轻容晓慧的工作量。
李牧赶到大作坊的时候,崔学民正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打盹儿,歪着头,张着嘴,撇着腿,活活一大滩,躺椅下边还有一条四仰八叉的大黄狗,两只牲口好像在比赛,一个比一个舒展,一个比一个惬意。
李牧过来停下,低头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确认一下有没有睡着。
崔学民一动不动,就在李牧伸手朝他的胖脸比划的时候,他身体一抖,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,以示警告。
“没睡着啊?”
“你来干嘛?”崔学民眯缝着眼,懒洋洋的一动不想动。
“起来,问你件事儿!”
“说就行,我听着呢!”崔学民接着闭上眼,哼哼道。
李牧不说话,下手就要把他掀下来。
崔学民连忙挣扎着坐起来,一脸嫌弃的瞪着李牧:“贱不贱?有屁就放,干嘛折腾我?”
“我问你,容晓慧跟常明州什么情况?”李牧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嘿嘿!”崔学民一听来了精神,麻溜坐直,贱兮兮的问道:“终于得到消息了?”
“成了?真的假的?”李牧有些兴奋的问道。
“**不离十,两人彼此有意,我在积极运作呢!”崔学民得意道,这将是他媒婆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“别瞎猜,你跟俩人聊过?”李牧有些不放心。
“当然!男女之间互生好感这种事,没有人比我崔学民更加敏锐,我早就盯上这俩人了,稍微加了把火,那感觉,就像烤羊肉一样,一下子藏都藏不住了,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!我跟常明州开诚布公的谈过,是条汉子,有贼心也有贼胆,就是担心孩子是个累赘,我也探过容晓慧的口风,并不在意,这事儿,绝对有戏!我跟你说。。”崔学民正聊的眉飞色舞,身后容晓慧从屋里出来。
“刚到?”容晓慧笑着跟李牧打招呼,凭女人的直觉,她似乎知道崔学民在白话什么。
“嗯!中午在这儿吃,别忘了给我也订一份!”李牧笑着说道。
“定个屁,你请客!出去吃!”崔学民瞪着李牧,横眉立目道。
“那就走吧,今儿我高兴,请大家吃顿好的!”李牧眉飞色舞道,心情大好。
容晓慧笑而不语。
物以类聚人以群分,在这两人的熏陶下,她原本冷漠的性子变的温和宽容了许多。
中午就近找了一家饭店,点了一桌子好菜,李牧还从后备箱里拿了一瓶剑南春,大家吃的很开心很尽兴。
从饭店出来的时候,容晓慧有意无意的落后了几步,跟李牧肩并肩往外走。
所有人都得出来,李牧今天非常开心,容晓慧隐约猜到原因,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,如果有机会的话,她想跟李牧聊一聊。
“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?”容晓慧看着李牧,笑着问道。
“听说了一个好消息~~”李牧看着容晓慧,眉开眼笑,话里有话。
容晓慧笑了笑,伸手拂了一下飘落下来的刘海儿,轻声说道:“说实话,我有些不确定这一步该不该迈出去~~”
大大方方直言不讳的说出心中所想,说明容晓慧真的彻底蜕变了。
“有什么顾虑的吗?”李牧问道。
“具体也说不上来,常明州人很好,家人也很好,可能就是一个人带着唐墨习惯了吧,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新的生活方式~~”容晓慧笑着说道。
“那就再等等!习惯了就好了!又不一定非要谁马上给谁一个答案或者交代!”李牧宽慰道。
“我也是这样想的,所以特意告诉你一声~~”容晓慧看着李牧,笑容恬淡,目光温和。
虽然这只是她跟常明州之间的事情,但是朋友同样不可辜负,所以,她会给每个人一个交代。
“我们是朋友,不用这么见外!”李牧看着容晓慧,轻声说道。
“嗯!”容晓慧点点头。
“走吧!”李牧伸手推开门,笑着对容晓慧说道。
容晓慧坦然前行,脚步轻盈,内心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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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总找的是潍坊本地很知名的一家律所,之前一直也有着密切合作,龙盛集团前期的大多数业务也是委托该律所,除此之外,彭总的私人投资业务基本上也全部委托该律所。
今天双方在彭总的别墅会晤,律所的张刚主任带着一名金牌律师,亲自出马,该律师也姓张,叫张扬。
张刚今年五十三岁,一直以来都是彭总的御用律师,双方知根知底,并肩作战,说是战友也不为过。
彭总此番回来以后见了不少人,李牧记得很清楚,第二个见的,就是张刚。
李牧今天到的很早,彭总身边就他自己,他这个总助,还干着文秘的活,今天见面,有不少资料需要重新整理一下。
七点半到了以后,他就在彭总的书房里忙活着。
一个多小时之后,书房门轻轻推开,老太太端着一碗粥走进来。
李牧连忙站起来:“陈姨~~”
老太太看着李牧,目光慈祥,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,有知识有涵养有阅历有佛性,一辈子下来,早已臻化境,心里通透的很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真实而不张扬,有情义,知进退,她很喜欢。
“老姑娘急急火火的就往外跑,也不吃饭,粥剩了不少,你喝一碗吧~~”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。
老姑娘就是彭安慧,老太太称呼三个女儿,很直观,大姑娘、二姑娘、老姑娘。
李牧连忙接过来,南瓜小米粥,试了试温度,刚刚好,也不用勺子,一仰脖,咕咚咕咚就灌了进去。
“小心烫~~”老太太连忙说道。
“没事儿,我嘴耐高温,真好喝!”李牧笑着说道,喝完却没有将碗放回去,而是从老太太手中接过餐盘。
“给我就行,你忙吧!”老太太自然明白他的意图,笑着说道。
“没事儿,已经忙完了~~”
李牧跟着老太太来到厨房,厨房里还炖着一个砂锅,这是给专门给彭总做的饭,准备食材,熬制过程都很麻烦,老太太亲自下手,谁也不用。
九点十几分,张刚和张扬登门拜访。
“彭总起来了吗?”张刚笑着问道出来迎接的李牧,两人已经有过一面之缘,彼此印象都很深刻。
“嗯,正在客厅,您请进!”李牧笑着说道。
张刚轻车熟路的进门,李牧冲后面的张扬笑着点了点头:“张律师!”
张刚辅佐完彭总,不会再亲自辅佐李牧,接替张刚的,就是这个张扬,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,张扬将出任公司的法律顾问。
张扬今年三十六岁,未婚,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,研究生学历,另外,不得不提一句,张扬还是张刚的亲侄子。
彭总委托张刚给找个可靠的律师,张刚推荐了张扬。
“李总!”张扬冲李牧点点头,客气回应道。
张扬清楚李牧的底细,他见多识广,这类学历平平毫无根基的年轻人能脱颖而出得到彭总的赏识和信任,不仅仅是运气爆棚,手腕、能力、品性,缺一不可。
张扬人中之龙,事业有成,他并不羡慕这种好运气,也不至于因此看不起李牧,但是肯定不会对他毕恭毕敬,只是合作关系,仅此而已。
他的位置和态度一直摆放的很正。
聊完已经十点半,两人告辞离开以后,彭总突然问道李牧:“这个张扬,感觉怎么样?”
“很专业,但我是外行,所以不知道这个专业到底有多专业~~”李牧实事求是道。
说心里话,李牧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才能斐然的精英人士,他身上确实也缺少一种精英范,所谓的精英范,不是装出来的,就是在那个圈子里待久了,自然而然就熏陶出来了。
这个圈子里的人,每一个都真材实料,名校毕业,名企历练,一入社会接触的就是这个圈子,大家有着共同的话题、共同的追求、共同的骄傲。
这些东西,李牧身上都没有,张扬身上一样不缺。
不过,李牧并不觉得有什么抬不起头来,而且他很有自知之明,圈子不同不必强融,大家只是合作关系,凡事想简单就好。
只要对方别太明显的表达出恶意或者私底下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动作,李牧都不会节外生枝。
被人看低一眼,其实是一件好事,还是那句话,李牧从来不习惯站在聚光灯下吸引光芒,职位再高,他也喜欢躲在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里,这样有安全感。
“专业差不了,对律师来讲,这是最基本的!但是,作为公司的法律顾问,忠诚才是最重要的!”彭总淡淡的说道。
李牧没有说话。
“一个是财务,一个是法律顾问,这俩人捅刀子,都是往心脏上扎!”
“当然,信任的建立,需要时间,多留意一下~~”彭总叮嘱道。
李牧点点头。
“明天没事儿的话,去青岛待两天,跟龚教授碰碰头,还有不少事需要协商,然后那边有一家律所,我给你引荐一个人,多了解了解这方面的知识~~”彭总说道。
“我打算再带一个人过去,研发那边,越早接触越好~~”李牧请示道。
“行!你看着办!从龙盛带过来的?”彭总点点头,显然对李牧的未雨绸缪很满意。
“嗯,一手带出来的,跟了我两年多!搞过研发,干过项目,正好也是石油大学毕业的~~”ъìqυgΕtv.℃ǒΜ
彭总笑着拉开抽屉,从里面摸出一张银行卡,随手扔给李牧。
“公司正式运作还得小半年时间,没法定员也没法发工资,但是该用的人得用,该花的钱得花,卡里是你的工资和前期启动资金,先用着~~”
“我有钱~~”李牧小声说道。
“你有我有钱?”彭总无情嘲讽道。
李牧不说话。
“怕是你对有钱人有误解,对有钱人怎么挣钱有误解,你觉得我从龙盛撤资了就在吃老本?”
“告诉你,我的投资多着呢,现在同样日进斗金!再者说,我想搞这么大个事业,用你给我省那仨瓜俩枣?你当我是蒋明启啊!”彭总毫不客气的呵斥道。
“拿着!”彭总拐棍一捅,将卡捅到李牧前面,拐棍却没收回去,一副只要你不拿,我就砸你个小兔崽子的架势。
李牧只能摸起来。
“密码123456!滚蛋吧,下午不用过来了,明天直接去青岛就行!”彭总很满意,挥手撵人。
“律所那边,怎么联系?”李牧小声问道。
“噢,对了!”彭总这才想起这茬儿,伸手在桌子上扒拉了一圈儿,找出一张名片扔给李牧,随口说道:“带几箱正宗的潍坊萝卜,事半功倍!”
李牧不明所以,但也不好细问,只能乖乖离开。
从彭总家里出来,已经上午十一点多,上车之前,李牧拨打了蒋文怡的电话。
蒋文怡很快接了起来:“有时间了?”
“嗯,你方便吗?”
“方便,你来人民医院吧,停好车以后给我打电话!”
人民医院停车难,李牧不找那个麻烦,离着目的地还有好几个路口,看到一个地上的收费停车场,开进去停好,然后打车直奔医院。
下车以后,正准备打电话,下意识的环首四顾,正好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蒋文怡,蒋文怡青春靓丽,一身名牌,站在那里还是比较抓人眼球的,李牧赶紧走过去。
此时,蒋文怡也看到了李牧,她象征性的往前挪了几小步,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:“打车过来的?”
“嗯,这边不好停车,蒋总怎么样了?”
“没大碍,住院调养几天,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吧!你对这边熟吗?”可能之前积怨过深,虽然最后勉强消除了大部分误会,面对李牧的时候,蒋文怡依旧有些不太自然,说话的时候,不怎么看李牧。
其实李牧也不太自然,只不过他比蒋文怡成熟多了,表面上不露痕迹罢了。
“不太熟,我也没怎么来过这边,要不转转看看?”李牧说道。
蒋文怡有些犹豫,她不想跟李牧在大街上走来走去,这算啥,就跟情侣一样,她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“要不去里面找个地方?”李牧指了指医院,很识趣的替蒋文怡解了围。
“还是去我车上吧!”李牧的话给了蒋文怡启发,她脑子一转,下意识的说道,旋即意识到这样可能容易引起误会,接着解释道:“医院里太嘈杂,我想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~”
“好,车在哪儿?”李牧傻呵呵的问道,好像压根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蒋文怡的车停在住院楼前面,从大门口走过去要十几分钟,两人并肩而行,李牧表情轻松,尽量很自然的找话题。
不知道怎么回事儿,蒋文怡一直绷着,李牧再从容,面对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,既然如此,那就默默前行吧,尴尬就尴尬,反正尴尬的不是我。
来到车上,蒋文怡纠结了几秒,看了一眼李牧,主动开口问道:“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,你考虑清楚了吗?”
“你是指让我回龙盛的事吗?”
“嗯!”蒋文怡点点头。
“不是什么客套话,我真心感谢你对我的信任,但是,我是真的回不去了~~”李牧看着蒋文怡,很诚恳的说道。
“我知道你跟我爸之间有误会,我能摆平!”言归正传以后,蒋文怡身上那股拘束和刻意的疏远感嗖一下消失不见,那股熟悉的咄咄逼人感又冒了出来。
“你这么说真是高看我了,我还算是一个有分寸的人,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,说白了,就是一个打工的,不可能狂到跟老板叫板!”
蒋文怡没说话,脸上的表情却清楚的告诉李牧,她不相信这种鬼话。
“不管你信不信,一直以来,我都是在努力的配合着蒋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,我真的不会张狂到不把蒋总放在眼里,他现在的地位和财富,是凭借实力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!除了仰望,我没张狂的资本!”
“另外,我算是对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,我非常清楚这个家有多难当,这么大一个摊子,说是烂摊子也不为过,下边的人,包括我在内,看到的可能只是表象,只是一个点,一个面,很多人自以为是的大加抨击,说实话,有时候我也不解,也有怨言,但是我能及时调整心态!”
“做人做事,最重要的就是本本分分,什么叫本分,服从领导,认真做好本职工作,这就是本分!”
“这个服从,并不是说领导让我往东,我不敢往西,而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,不要自以为是画蛇添足,说实话,大多数人所熟悉的领域,其实也只是眼前那摊子事儿,有可能还未必有多熟悉,所以,不要随便质疑领导的决策,领导的能力和眼光,他所在的位置所能掌握的资源和信息,要比你想象的多!”
“即便这个领导在你看来一无是处,就是一个纯草包,其实更大程度上反馈出来的,不是领导的无能,更可能是你的浅薄和短视!”
“不管在哪种体制中,总有人郁郁不得志,也总有人混的如鱼得水,反过来说,能脱颖而出的,都不是草包,而是体制需要!”
“聪明的人,会努力去适应各种各样的体制,只有愚蠢的人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各种揭竿而起以下犯上!”
李牧是一个心中有丘壑的人,他有很清晰的做人做事的准则,平时不言不语,一旦聊起来就有些滔滔不绝,但是言多必失,是他的行为准则之一,有时候聊着聊着会突然惊醒,然后就戛然而止,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浪为人师的小羞愧。
就比如现在,他突然意识到又有些跑偏,连忙闭嘴,然后悄悄打量了一下蒋文怡。
好在蒋文怡听的津津有味,甚至若有所思,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。
“说这么多废话,其实就想表达一件事,我对蒋总,从来没有过什么误会!”
“我离开龙盛,原因有很多方面,但肯定不是因为受什么委屈或者钱给的不到位,个中曲折一时也不太好表达清楚,只能说在该离开的时候就离开了,而且,关键的是,我现在有了新的工作,所以,回去真的不太可能了!”李牧看着蒋文怡,言辞恳切的说道。
蒋文怡的脸色有些难看,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真被李牧拒绝,依旧有些不好接受。
“新工作?去金邦新厂?”蒋文怡不看李牧,平视着窗外,淡淡的问道。
“不是!”李牧沉声回答道,他有些意外,蒋文怡居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嘛。
“但是胡大伟过去了?你安排的?”蒋文怡回头看着李牧,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。
“是!”李牧并不否认。
“丁书生去评价机构也是你安排的吧?”
“我现在很好奇,你打算怎么安排卢佳华,另外,我还很好奇,你究竟还打算从龙盛挖多少人?”蒋文怡的语气渐渐变的有些凌厉。
李牧保持沉默,面对这位非黑即白的大小姐,怎么可能跟她解释通那些人情世故?
“你不是很能说吗?为什么不解释一下?”蒋文怡冷冷的说道。
“我从来没有主动谋求在龙盛挖过任何人,他们三个,去意已决,跟了我这么久,我总要妥善安排一下~~”李牧直视前方,轻声说道。
“哼,主动谋求,去意已决,妥善安排,不亏是在龙盛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,斟词酌句的水平真是一绝!”蒋文怡冷哼道。
李牧有些无奈,内心轻叹一口气,耐着性子轻声说道:“你如果喊我过来,就是为了讽刺打击我,真的大可不必!”
“我还真没那闲情雅致,我既然主动邀请你回来,就根本不在意那些事,我是看不起你嘴上一套背后一套!挖人就挖人,留不住人是龙盛没本事,我认,你为什么不敢承认?”
李牧只能沉默。
“怎么就这么巧,偏偏这三个人去意已决?董雨辰跟你什么关系,孟玉莹跟你什么关系,他们两个人怎么就对龙盛有这么深厚的感情?怎么就不去意已决?”
“说白了,还是对你没什么用!”蒋文怡毫不客气的说道。
李牧无奈,回头看着蒋文怡愤恨的表情,轻声说道:“不管你信不信,对龙盛,我问心无愧,即便离开了,我也从来没想着损害它的利益~~”
蒋文怡不说话,冷冷的看着前面。
事已至此,李牧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,他轻轻推门下车。
车上,蒋文怡莫名其妙突然红了眼圈,今天喊李牧过来,本意并非兴师问罪,她只是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,她是真心想替蒋明启分担一些压力,她需要聆听一些中肯的建议或者意见。
在她看来,李牧无疑是最佳人选。
一方面,李牧从基层一路走来,很清楚公司的种种弊端,另外一方面,相比其他人的唯唯诺诺,李牧无疑更能直言不讳,这只是一种直觉。
为了此次见面,蒋文怡真的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,说实话,李牧拒绝回龙盛,本身就是大概率事件,她并不打算强人所难,也难不了,所以,这一次见面,主旨就是聆听李牧的建议。
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刚刚开始,聊了没几句,就毫无预兆的破防了。
蒋文怡自己也不清楚在较什么劲,但是她很清楚,李牧确实是无辜的。
蒋文怡擦了擦眼泪,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编辑了一条短信:“对不起,我情绪有些失控,有些话很偏激,并不是我的本意!今天约你来,是想听听你的建议,我真的很想替我爸分忧!”
编辑完短信,前前后后修改了很多遍,犹豫良久,终于一咬牙发了出去。
平白无故挨了一顿埋汰,李牧有些郁闷,他在犹豫要不要给董雨辰和孟玉莹打个电话,想了想,决定还是再等等看看,因为凭他对蒋文怡的了解,这姑娘脾气确实有些刁蛮,但是心地不坏,应该不至于给俩人穿小鞋。
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,叮一声,收到一条短信。
打开一看,李牧忍不住乐了,这姑娘还真挺有意思,当即站在路边回道:“没事儿,等蒋总出院,你情绪平复以后,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聊一聊~~”
李牧不墨迹,短信编辑好就发了出去,甚至都没回头看看有没有错别字。
另外一边,蒋文怡收到短信以后情绪却有些复杂,纠结了半天才决定不回复,以显得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在意。
李牧正准备取车,一抬头看到旁边一家工商银行,想起彭总给的那张卡,进去查了查,整整一百万!
这老头真的就这么有钱吗?
愣了半天,李牧摇了摇头,掏出手机给卢佳华打了过去。
卢佳华已经从龙盛离职,目前待业在家,美其名曰考证,其实大家都知道,他就等着投奔李牧。
彭总归来以后,李牧找卢佳华聊过,不用说,自然是一拍即合。
“头儿,啥安排?”卢佳华兴冲冲的问道。
“明天有事儿吗?”
“没事儿!整天在家闲着!”卢佳华抱怨道,他跟孟玉莹关系稳定,虽然还没订婚,但是已经见了家长,彼此都很满意,只是孟玉莹比较传统,一直没有走到同居那一步,饥一顿饱一顿,这让无所事事精力旺盛的卢佳华备受煎熬,还不如饿着呢。
“跟我去一趟青岛,回你的母校,可能要在那边待两天~~”
“好咧!早就等着这一天呢!”卢佳华一听,兴冲冲的说道。
“从现在开始,咱就算正式开工了,暂时就咱俩,没有工资,只有补贴!”
“还有补贴?谁给发?”卢佳华有些惊讶道,说心里话,他真没想着有这钱,倒不是多无私,只是他很清楚,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,前期公司架构还没稳定,真没必要斤斤计较,只要付出了,作为开朝元老之一,早晚会收到成倍的收益。
“老板!我正好在银行,有没有工行的卡,把卡号给我发过来!”
“头儿,不会是你自己掏腰包吧?”
“你看我像有钱人吗?放心吧,彭总给的!这段时间暂时先这样,等公司正式成立,有了制度和标准,再该拿多少拿多少!我嫌麻烦,一次给你一个季度的!估计用不了半年就差不多了!”李牧随口说道。
“好咧,马上给您发过去!”卢佳华痛快道。
“嗯,明天早上八点,我去接你!”
刚挂断电话,卢佳华接着把卡号发过来,李牧转了四万过去,单纯谈感情,那就是耍流氓,该给的钱必须到位,一个月一万,诚意十足。
从银行出来,李牧开车直奔金光闪闪大作坊。
崔学民最近比较闲,他骨子里就很懒散,跟彭总聊过以后,茅塞顿开,转头就跟容晓慧谈拢,聘任容晓慧为金光闪闪大作坊总经理,全权处理一切事务,工资待遇自然大幅上涨,由八千直接涨到了一万五,除此之外,随着订单持续攀升,又扩招了三名员工。
大作坊蒸蒸日上,到现在为止,除去崔学民,总共有九名员工,每月的销售额高达30万,抛开成本和运营费用,归母利润达到十万。
崔学民成了不折不扣的小老板,相比大多数人,已经好了很多,但是相比真正的有钱人,挣的其实还是辛苦钱。
说实话,这种生活,其实并不是崔学民想要的,他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,如果能有一个更广阔的施展平台,他并不甘心局限在大作坊内,然后几年以后,被李牧拉的越来越远。
既然是朋友,那就要共同成长。
所以,他痛快的选择当幕后老板,将管理大权尽数交给了容晓慧。
说实话,有容晓慧在,真的很幸运,毫不夸张的讲,现在的大作坊,少了崔学民可以,少了容晓慧真的不行,她早就是大作坊实质上的大管家。
依照崔学民和李牧的意思,本打算给容晓慧发工资的同时,年底还有百分之五的分红,但是容晓慧坚决不要。
在容晓慧看来,李牧和崔学民是自己不折不扣的恩人,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,如果她接受了这份恩惠,那这份情谊就有些变质。
容晓慧是一个很勤奋很聪慧的女子,别看崔学民整天累的呼天喊地,她真没觉得有什么,反而感觉每天很充实。
两人没办法,只能涨工资,同时多招几个人,尽可能的减轻容晓慧的工作量。
李牧赶到大作坊的时候,崔学民正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打盹儿,歪着头,张着嘴,撇着腿,活活一大滩,躺椅下边还有一条四仰八叉的大黄狗,两只牲口好像在比赛,一个比一个舒展,一个比一个惬意。
李牧过来停下,低头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确认一下有没有睡着。
崔学民一动不动,就在李牧伸手朝他的胖脸比划的时候,他身体一抖,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,以示警告。
“没睡着啊?”
“你来干嘛?”崔学民眯缝着眼,懒洋洋的一动不想动。
“起来,问你件事儿!”
“说就行,我听着呢!”崔学民接着闭上眼,哼哼道。
李牧不说话,下手就要把他掀下来。
崔学民连忙挣扎着坐起来,一脸嫌弃的瞪着李牧:“贱不贱?有屁就放,干嘛折腾我?”
“我问你,容晓慧跟常明州什么情况?”李牧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嘿嘿!”崔学民一听来了精神,麻溜坐直,贱兮兮的问道:“终于得到消息了?”
“成了?真的假的?”李牧有些兴奋的问道。
“**不离十,两人彼此有意,我在积极运作呢!”崔学民得意道,这将是他媒婆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“别瞎猜,你跟俩人聊过?”李牧有些不放心。
“当然!男女之间互生好感这种事,没有人比我崔学民更加敏锐,我早就盯上这俩人了,稍微加了把火,那感觉,就像烤羊肉一样,一下子藏都藏不住了,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!我跟常明州开诚布公的谈过,是条汉子,有贼心也有贼胆,就是担心孩子是个累赘,我也探过容晓慧的口风,并不在意,这事儿,绝对有戏!我跟你说。。”崔学民正聊的眉飞色舞,身后容晓慧从屋里出来。
“刚到?”容晓慧笑着跟李牧打招呼,凭女人的直觉,她似乎知道崔学民在白话什么。
“嗯!中午在这儿吃,别忘了给我也订一份!”李牧笑着说道。
“定个屁,你请客!出去吃!”崔学民瞪着李牧,横眉立目道。
“那就走吧,今儿我高兴,请大家吃顿好的!”李牧眉飞色舞道,心情大好。
容晓慧笑而不语。
物以类聚人以群分,在这两人的熏陶下,她原本冷漠的性子变的温和宽容了许多。
中午就近找了一家饭店,点了一桌子好菜,李牧还从后备箱里拿了一瓶剑南春,大家吃的很开心很尽兴。
从饭店出来的时候,容晓慧有意无意的落后了几步,跟李牧肩并肩往外走。
所有人都得出来,李牧今天非常开心,容晓慧隐约猜到原因,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,如果有机会的话,她想跟李牧聊一聊。
“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?”容晓慧看着李牧,笑着问道。
“听说了一个好消息~~”李牧看着容晓慧,眉开眼笑,话里有话。
容晓慧笑了笑,伸手拂了一下飘落下来的刘海儿,轻声说道:“说实话,我有些不确定这一步该不该迈出去~~”
大大方方直言不讳的说出心中所想,说明容晓慧真的彻底蜕变了。
“有什么顾虑的吗?”李牧问道。
“具体也说不上来,常明州人很好,家人也很好,可能就是一个人带着唐墨习惯了吧,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新的生活方式~~”容晓慧笑着说道。
“那就再等等!习惯了就好了!又不一定非要谁马上给谁一个答案或者交代!”李牧宽慰道。
“我也是这样想的,所以特意告诉你一声~~”容晓慧看着李牧,笑容恬淡,目光温和。
虽然这只是她跟常明州之间的事情,但是朋友同样不可辜负,所以,她会给每个人一个交代。
“我们是朋友,不用这么见外!”李牧看着容晓慧,轻声说道。
“嗯!”容晓慧点点头。
“走吧!”李牧伸手推开门,笑着对容晓慧说道。
容晓慧坦然前行,脚步轻盈,内心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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