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节 我的债,还清了
后来如练就下了那场雨,怕得罪上头布雨的神仙,只下在春水镇里。
开始只是为了不想让小公子失望而已,后来供奉越来越多,整个镇上的人躲都过来朝拜感谢。如练承了人家香火的情,收了功德,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她也就真的兢兢业业地在这装山神,白天忙着去镇上视察,晚上回来跟小公子两个人想办法,活脱脱一个村长和村书记,为了脱贫致富民计民生殚精竭虑。
她一个狼妖,第一次做这种事。虽然生活变得很忙,但是竟然越来越觉生活很有意义很充实。
可她不敢告诉小公子她的真身,小公子认为自己凡人之躯,更是配不上神仙。
这场暗生的情愫,就这样无声地疯长着。
春水镇承着她的庇佑,村民们生活的愈发的好起来。能不好吗,她甚至在开春种地的时候,晚上趁着没人,分身去给人家庄稼除草去。
村民们也愈发敬仰她,她白天就隐在山神像里受朝拜承香火,晚上出去跟小公子为民除害。
有了香火的滋养,她的修为经过百年的荒废,再一次疯涨起来。也许是因为以妖身接受了为神供奉的香火,这一次的天劫,来的更为凶险。甚至颇有一股铲草除根的架势,劈不死你不罢休。
那一夜大雨倾盆,电闪雷鸣,小公子看着山神庙被闪电映着忽明忽暗,担心不已冒雨上山。
正巧碰上在院子里跪在地上,浑身是血的如练。
眼看着又是一道天雷,小公子丢掉伞,一下扑在如练身上。只可惜他到底是肉体凡胎,当场气绝身亡。而他也没能护住如练,如练最后还是没能抗住最后那道天雷,一同香消玉殒。
如练拼着庙里山神像上积蓄的香火,和自己千年修为最后的能量,拘住了他的魂,养在自己的魂里,寄身于山神像,暂且留住。
「赵公子,你是为了救山神,还是为了救我?」
小公子即便死了,也是一副和煦的样子,还是看着她笑。
「有什么区别吗?」
「有,这对我来说很重要。」
小公子看了看她,第一次试探着伸出手,去触碰她。
他一直奉她为神诋,不敢亵渎,不敢直视,更不敢触碰。
如练一下扑到他怀里,小公子只是笑着说,「我救得是你,不管你是山神,是妖怪,都是你,一直都是。」
如练愣在原地,「你知道?」
小公子想替她擦干眼泪,却只能触到一片虚无,连拥抱都是虚无。
「是啊,有一次我夜里来,想偷偷看你,却看到好大好大一头狼在对着月亮修炼。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你,因为我记得你的气息。你是妖怪又如何?谁说妖怪不能做山神呢?你守护的这一方百姓安居乐业,在他们心里,你就是神。」
如练很想哭,但是却没有眼泪,所以只能呆愣愣地看着他,带着哭腔说道。
「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,我怕吓到你,一直都不敢说。」
「对不起,是我说的太晚了。你是神,我是人,我不敢也不想亵渎你。但是有一句话我想了很久了,很久很久了。我能吻你吗?希望这句话说得没有太晚。」
如练倾身贴上去,虽然彼此都不再有触觉,但是终究没有太迟。
之后村里的人,发现了小公子的尸体,便做了棺材打算入葬。如练装神弄鬼的把人都吓跑,用余下所有的能量,以小公子的尸体为引,在棺材里织了一场幻境。两个魂魄,在一场梦里,真实的相爱生活。
因为不能让人把棺材抬走,所以她才吓唬村民们不敢上前。
无常听完,又开始发脾气,「银如练!你知不知道这是害了他!他会再难超生一直到魂飞魄散的,搞不好会失去记忆变成孤魂野鬼浑浑噩噩无处可去。你是千年狼妖,你的魂魄禁得住在幻境里消磨,他禁不住的!」
「我不管!!我们好不容易才互通心意,怎么能就这样去轮回!我会忘记他的,我不想忘记他!!」
无常指着我,「你看她这样,就不劝劝她?!」
我看着他笑了笑,「你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她?如练和赵公子,好歹还是两厢情愿终成眷属。魂飞魄散又如何?能得偿所愿就已经算是圆满了。可我算什么?」
「我们跟他俩不一样!」
「哪里不一样!!我当年如何爱你,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!我不会比赵公子对如练少半分!可结果呢?我得到什么了?你越来越厌恶我,越来越想抛下我,你嫌我是累赘巴不得一脚踢开。我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了?!」
「阿缘!你不要强词夺理。若不是当年你阻我封神,我们俩何至于此!!都怪你,是你的错!!我恨你!!」
「你放屁!!别叫我阿缘!」
几千年积攒的委屈,怨恨,愤怒,终于在今天,倾泻而出。
「你知不知道,我当年比你,能更早的坐上封神位?我为什么天生有灵智,因为我身上有天族的血,我娘是下凡历届的神。爱上我爹生了我这个孽种,却觉得妖与神结合是羞耻,所以舍我而去,我爹知道后也自绝了。」
无常的看着我,,说不出是什么表情。
「所以我,天生有灵智。所以我更亲近大道,修行更快。你以为你没有我?能走到封神位?我几次三番压制修为,甚至偷偷渡修为给你。因为你说,阿缘,成神不如我们俩逍遥人间,我一定会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。不然就凭你的天赋,你以为你为什么能修行那么快!?」
「可你呢?你看成神有望以后,开始一心扑在修仙上。对我不闻不问,不理不睬,几次渡劫以后对我越来愈冷淡。所以我确实错了,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。银如练一个千年狼妖,天赋修为血脉,样样都在你之上,尚且死在最后一道天雷下,你以为就算我不拦你,你能顺利封神?」
我声嘶力竭地喊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进脸颊。所有记忆,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,几千年,我的思路从没有这样清晰过。以前每一世恢复的记忆,都是模糊的,片段的。只有这一次,我终于想起了所有的前因后果,细枝末节。
我感觉到有些呼吸不畅,窒息地厉害,但是脑海里却一扫阴霾,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之感。
严忘见我摇摇晃晃的,怕我倒下,过来扶着我。
「可即便如此,我也还是觉得我有愧于你。所以我甘愿被你主宰轮回,为猪为狗不得善终。我不是没有机会跳出轮回,早在几世之前,我就能冥冥感觉到死亡的启动程序了。只是我不愿意避开,我也不想避开。我欠了你,我活该。只是我没想到你有那么绝情,我只是求你,晚几个时辰,几分钟,你都不愿。无常,够了,我的债,还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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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只是为了不想让小公子失望而已,后来供奉越来越多,整个镇上的人躲都过来朝拜感谢。如练承了人家香火的情,收了功德,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她也就真的兢兢业业地在这装山神,白天忙着去镇上视察,晚上回来跟小公子两个人想办法,活脱脱一个村长和村书记,为了脱贫致富民计民生殚精竭虑。
她一个狼妖,第一次做这种事。虽然生活变得很忙,但是竟然越来越觉生活很有意义很充实。
可她不敢告诉小公子她的真身,小公子认为自己凡人之躯,更是配不上神仙。
这场暗生的情愫,就这样无声地疯长着。
春水镇承着她的庇佑,村民们生活的愈发的好起来。能不好吗,她甚至在开春种地的时候,晚上趁着没人,分身去给人家庄稼除草去。
村民们也愈发敬仰她,她白天就隐在山神像里受朝拜承香火,晚上出去跟小公子为民除害。
有了香火的滋养,她的修为经过百年的荒废,再一次疯涨起来。也许是因为以妖身接受了为神供奉的香火,这一次的天劫,来的更为凶险。甚至颇有一股铲草除根的架势,劈不死你不罢休。
那一夜大雨倾盆,电闪雷鸣,小公子看着山神庙被闪电映着忽明忽暗,担心不已冒雨上山。
正巧碰上在院子里跪在地上,浑身是血的如练。
眼看着又是一道天雷,小公子丢掉伞,一下扑在如练身上。只可惜他到底是肉体凡胎,当场气绝身亡。而他也没能护住如练,如练最后还是没能抗住最后那道天雷,一同香消玉殒。
如练拼着庙里山神像上积蓄的香火,和自己千年修为最后的能量,拘住了他的魂,养在自己的魂里,寄身于山神像,暂且留住。
「赵公子,你是为了救山神,还是为了救我?」
小公子即便死了,也是一副和煦的样子,还是看着她笑。
「有什么区别吗?」
「有,这对我来说很重要。」
小公子看了看她,第一次试探着伸出手,去触碰她。
他一直奉她为神诋,不敢亵渎,不敢直视,更不敢触碰。
如练一下扑到他怀里,小公子只是笑着说,「我救得是你,不管你是山神,是妖怪,都是你,一直都是。」
如练愣在原地,「你知道?」
小公子想替她擦干眼泪,却只能触到一片虚无,连拥抱都是虚无。
「是啊,有一次我夜里来,想偷偷看你,却看到好大好大一头狼在对着月亮修炼。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你,因为我记得你的气息。你是妖怪又如何?谁说妖怪不能做山神呢?你守护的这一方百姓安居乐业,在他们心里,你就是神。」
如练很想哭,但是却没有眼泪,所以只能呆愣愣地看着他,带着哭腔说道。
「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,我怕吓到你,一直都不敢说。」
「对不起,是我说的太晚了。你是神,我是人,我不敢也不想亵渎你。但是有一句话我想了很久了,很久很久了。我能吻你吗?希望这句话说得没有太晚。」
如练倾身贴上去,虽然彼此都不再有触觉,但是终究没有太迟。
之后村里的人,发现了小公子的尸体,便做了棺材打算入葬。如练装神弄鬼的把人都吓跑,用余下所有的能量,以小公子的尸体为引,在棺材里织了一场幻境。两个魂魄,在一场梦里,真实的相爱生活。
因为不能让人把棺材抬走,所以她才吓唬村民们不敢上前。
无常听完,又开始发脾气,「银如练!你知不知道这是害了他!他会再难超生一直到魂飞魄散的,搞不好会失去记忆变成孤魂野鬼浑浑噩噩无处可去。你是千年狼妖,你的魂魄禁得住在幻境里消磨,他禁不住的!」
「我不管!!我们好不容易才互通心意,怎么能就这样去轮回!我会忘记他的,我不想忘记他!!」
无常指着我,「你看她这样,就不劝劝她?!」
我看着他笑了笑,「你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她?如练和赵公子,好歹还是两厢情愿终成眷属。魂飞魄散又如何?能得偿所愿就已经算是圆满了。可我算什么?」
「我们跟他俩不一样!」
「哪里不一样!!我当年如何爱你,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!我不会比赵公子对如练少半分!可结果呢?我得到什么了?你越来越厌恶我,越来越想抛下我,你嫌我是累赘巴不得一脚踢开。我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了?!」
「阿缘!你不要强词夺理。若不是当年你阻我封神,我们俩何至于此!!都怪你,是你的错!!我恨你!!」
「你放屁!!别叫我阿缘!」
几千年积攒的委屈,怨恨,愤怒,终于在今天,倾泻而出。
「你知不知道,我当年比你,能更早的坐上封神位?我为什么天生有灵智,因为我身上有天族的血,我娘是下凡历届的神。爱上我爹生了我这个孽种,却觉得妖与神结合是羞耻,所以舍我而去,我爹知道后也自绝了。」
无常的看着我,,说不出是什么表情。
「所以我,天生有灵智。所以我更亲近大道,修行更快。你以为你没有我?能走到封神位?我几次三番压制修为,甚至偷偷渡修为给你。因为你说,阿缘,成神不如我们俩逍遥人间,我一定会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。不然就凭你的天赋,你以为你为什么能修行那么快!?」
「可你呢?你看成神有望以后,开始一心扑在修仙上。对我不闻不问,不理不睬,几次渡劫以后对我越来愈冷淡。所以我确实错了,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。银如练一个千年狼妖,天赋修为血脉,样样都在你之上,尚且死在最后一道天雷下,你以为就算我不拦你,你能顺利封神?」
我声嘶力竭地喊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进脸颊。所有记忆,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,几千年,我的思路从没有这样清晰过。以前每一世恢复的记忆,都是模糊的,片段的。只有这一次,我终于想起了所有的前因后果,细枝末节。
我感觉到有些呼吸不畅,窒息地厉害,但是脑海里却一扫阴霾,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之感。
严忘见我摇摇晃晃的,怕我倒下,过来扶着我。
「可即便如此,我也还是觉得我有愧于你。所以我甘愿被你主宰轮回,为猪为狗不得善终。我不是没有机会跳出轮回,早在几世之前,我就能冥冥感觉到死亡的启动程序了。只是我不愿意避开,我也不想避开。我欠了你,我活该。只是我没想到你有那么绝情,我只是求你,晚几个时辰,几分钟,你都不愿。无常,够了,我的债,还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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