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.第三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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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皇上来到寿康宫中陪太后用晚膳。
晚膳前,太后便将沈湄所讲的三月十五那日的事,详细地转述了。
用过晚膳,皇上扶着太后走到东侧间里坐下。
宫女给皇上奉上一杯雨前龙井,陈嬷嬷则给太后奉上一碗汤水。
皇上抿了口茶水,忽然闻到一股清甜的梨香。
“母后所喝得可是太医今日所开的药膳?”
太后抿了一口汤水,微微一笑。
陈嬷嬷站在一旁,笑呵呵地答道。
“回皇上的话,娘娘所喝的是陈皮梨汤。正是今日沈娘子亲手熬煮的,娘娘喝了觉得甚是舒服。”
“奴婢便让紫鸢学了来,以便能让娘娘时常喝到。”
皇上听闻,转念一回想,晚膳的时候太后咳得次数貌似是少了些。
“看着母后喝得舒服,倒让儿子也馋了,不如请母后赏给儿子一碗?”
太后呵呵一笑,转头吩咐道:“去,还不快给皇上盛一碗。”
陈嬷嬷笑着应声而去。
陈嬷嬷知道皇上不爱甜食,所盛碗里的梨汤只有浅浅的半碗不到。
皇上伸手接过,微微晃了晃碗中微黄的梨汤,一股梨的清甜之气便直扑而来。
他浅尝了一口,笑着颔首,“不错。”
太后娘娘将汤碗放下,拿起手帕拭了拭嘴角,笑了笑。
“这道梨汤方子简单,手艺也浅显,若是仔细品尝自然比不得宫里御厨精致繁复的厨艺。”
太后轻叹一声,“可是有些东西却是越简单越好,太过精致繁复的工序后却尝不出它原本的味道了。”
皇上低头望了望碗中的梨汤,心中忽有同感。
旁的人喝得仅仅是梨汤而已,而母后喝得却是这道梨汤背后的心意。
“母后,往后再召见沈娘子时,也可留她住些日子,多陪陪您。”
皇上静默良久,忽然道。
“再者,儿子这还有一件事讲给母后听。”
“前几日左卫都指挥使孔毅给儿子上了一道折子,他家有女待字闺中,孔家看上了段勇,想求一道赐婚的旨意
意。
“儿子思来想去,段勇正室之位空悬已久,府中诸事来不能由妾室一直料理,如今也是时候该续娶了。”
“不知,母后意下如何?”
太后浅浅一笑,眸光微微一闪。
“皇上所虑极是,那你便下旨吧。”
“孔家和段家都是跟随你多年的臣子,既然孔家所求,皇上索性就给了这份赐婚的荣耀吧。”
皇上笑着点头,“母后的是,儿子明日便着人去宣旨。”
等皇上走了,陈嬷嬷伺候太后娘娘沐浴,看着太后娘娘浅笑不断的模样,笑着开口。
“娘娘慈爱,段大人有了喜事,您这是替段大人开心呢。”
太后娘娘轻撩起热水扑在肩头,嗔了陈嬷嬷一眼,“你这嘴如今是越发厉害了。”
陈嬷嬷轻笑一声,“奴婢不敢。”
太后将旁边碗中的花瓣洒在水中,笑着开口。
“有些情深义重演得过了头,不免就留了痕迹。虽然皇上看清得晚了些,不过总算看清了就好。”
陈嬷嬷点了点头,扶着太后起身,服侍着太后换了寝衣,伺候着她睡下了。
有了皇上的“金口玉言”,太后隔几日便又宣了沈湄入宫。
“给娘娘请安,您近日可好些了?”
沈湄笑盈盈地问道。
太后微微颔首,“好多了,如今咳得也少了。”
陈嬷嬷在旁附和道:“起来沈娘子的梨汤很有效果呢。”
沈湄眨了眨眼,眸中闪过一丝调皮。
“民女倒是觉得定是娘娘按时服药的缘故。”
太后被逗得一笑,瞪了沈湄一眼。
太后这次将沈湄留在宫里住了几日,依旧让她住在西配殿里,还是由紫鸢服侍她。
沈湄留在宫中的第二日正好碰见了后宫娘娘们过来给太后请安。
紫鸢一大早便将消息送来,沈湄便没有往正殿去。
结果没过多久,有宫女过来传信唤道:“沈娘子,太后娘娘召您过去。”
紫鸢忙上前服侍沈湄换衣,低声道:“娘子,许是宫中的各位娘娘想见见您。”
沈湄一愣,心里
忽然有些慌。
紫鸢一边轻声轻脚地抚平衣裳的褶皱,一边低声劝道。
“您别紧张,虽今日皇后、熹妃和淑嫔都在,可这里是寿康宫!在寿康宫还没有哪位娘娘敢为难您。”
紫鸢话语轻轻,可出的话却掷地有声。
沈湄心里一暖,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好,我知道。”
沈湄低着头进了正殿,宫女刚掀开门帘,她便闻到了一股张扬浓郁的香气,其中还似有若无地含着一丝清香。
“民女给太后娘娘请安,给皇后娘娘请安,给熹妃娘娘请安,给淑嫔娘娘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太后开口唤起,陈嬷嬷便搬来圆凳放在太后娘娘的右手边。
“过来坐吧。”
沈湄行礼道谢,迎着后宫三位主子娘娘的目光,镇定地坐在了太后的右下方。
“原来这位便是沈娘子啊!咱们可是头一次见呢。”
沈湄微微抬眼,闻声望去。
一入目便是盈满笑意的明媚双眸,长眉入鬓,眉宇间带了一丝女子间难有的英气。
这便是出身云南土司的熹妃娘娘了吧。
“熹妃娘娘的是。”
沈湄神色恭敬,低声应道。
皇后轻咳了一声,浅笑一声。
“本宫身子不争气,熹妃妹妹要照顾掌珠,淑嫔妹妹要料理宫里琐事,倒要劳烦你得闲便进宫给母后解解闷,本宫心里甚是感激。”
话音落下,皇后还轻飘飘地看了熹妃和淑嫔一眼。
熹妃端着茶杯,垂下眼眸,似是未有感觉。
淑嫔却转过头望着皇后温温一笑,心中忍不住轻嗤了一声。
太后娘娘乃是本宫的亲姑母,皇后若是想挑拨她们,未免想得太简单了。
沈湄忙离座起身跪倒,“民女出身寒微,能进宫陪太后娘娘乃是民女此生荣幸,娘娘的感激民女实在愧不敢当。”
沈湄面上一片恭敬惶恐之色,心底却不由得涌起一丝冷意。
解闷?
皇后这是在告诉自己,自己不过是给太后闲时逗趣的玩意?
仔细想来皇后这是在提醒自
己,记住自己的身份,莫要因太后娘娘看重而沾沾自喜。
太后娘娘转着手中的佛珠,敛起脸上的笑意,神情冷淡地瞥了皇后一眼,淡淡地开口,“皇后有心了。”
皇后与太后做了许多年的婆媳,瞥见太后的神情,她顿时便清楚了沈湄在太后心中的地位。
看来这位沈娘子确实得太后的看重!
她又咳了两声,颤悠悠地站起身,缓缓上前握着沈湄的手,柔柔一笑。
“母后喜欢你,往后进宫多走动走动,不必如此多礼,快起来吧。”
三月末的天气,风中还带着寒意。
皇后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衣,可手依旧还是冷冰冰的。
握在沈湄的手上,冻得沈湄心里一个激灵。
皇后虽然笑得温柔,可在沈湄的眼中,皇后的眉间眼梢处似乎都挂着霜雪。
“民女谢过皇后娘娘。”
沈湄垂着眼眸,低声应道。
她不敢由着皇后娘娘相扶,自己便赶紧站了起来。
许是刚才话的急了些,皇后连咳了几声,太后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,心里轻叹一声,温声开口。
“你身子弱,快回去坐着吧。”
“多谢母后体恤,儿媳谢过母后。”
皇后拿着手帕掩住口,微微抬头,眼圈瞬间便红了。
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沈湄,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在心中赞叹。
皇后这眼圈红得也太迅速了吧?
坐在下方的熹妃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上方的皇后,扯了扯嘴角,端着的茶杯正好遮住她嘴角一闪而过的嘲讽。
“皇后娘娘快坐吧,姑母看着您这般咳,定然心疼极了。”
淑嫔嘴边弯起一抹笑,望着皇后。
“臣妾看沈娘子也觉得可亲,怪不得姑母这般喜欢她,臣妾也喜欢她。”
坐在上方的太后虚点了点淑嫔,眼中蕴起了笑意。
“料理宫务时看着倒稳重,这会却又顽皮了起来。”
“哀家身子已经好了许多,你们的孝心哀家都知道。可哀家更希望你们服侍好皇上,皇上前朝国事繁重,后宫里更要和睦,你们要做好表率。”
“是,谨遵母后旨意。”
皇后、熹妃和淑嫔连忙一同起身,齐声地应了是。
太后转头望向了熹妃,“掌珠年岁还,你要多经心,等哀家好了再带她过来请安。”
熹妃屈膝应是,“臣妾带了些牛乳羹,昨日掌珠就和臣妾约好了,今日定要带给您尝尝。”
太后闻言,忍不住笑了,心里一阵熨帖。
“我们掌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。”
这边熹妃与太后讲起了掌珠这几日的趣事,皇后含笑听着,她的右手不由得地抚上腹,心里泛起针扎般的痛。
淑嫔忍不住低头撇了撇嘴,可眼中却流露了一丝艳羡。
太后端起了茶杯,众位娘娘便退了下去。
沈湄起身恭送,等看到几位娘娘的身影消失在殿中,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皇后娘娘打头,熹妃跟在身后,淑嫔走在最末。
出了寿康门,熹妃便带着人上前行礼,“臣妾还要回去照顾掌珠用膳,这便告退了。”
皇后搭着宫女的手,默默地点点头应了。
淑嫔紧跟其后,却不想皇后娘娘开了口。
“淑嫔妹妹。”
“皇后娘娘。”
淑嫔屈膝应道。
皇后缓缓上前两步,掩着口轻声道。
“妹妹这些时日忙着宫务,人看着都清减了不少。本宫看着很是心疼。”
淑嫔笑着道谢,“多谢娘娘关怀,臣妾感激不尽。”
皇后微微一笑,眼风一扫。
看得淑嫔心里一颤。
“起来,妹妹是母后嫡嫡亲的侄女,从前后宫这些人里妹妹最得母后青眼。如今母后身边有了沈娘子,也算帮妹妹分担了些。”
皇后浅笑一声,靠近淑嫔的耳边,如耳语一般轻声道:“这位沈娘子,一看就是个伶俐的人儿。”
淑嫔面上神色如常,手中的锦帕却攥得更紧了些。
“娘娘聪慧,臣妾万不及娘娘想的周全。”
“是吗?”
皇后轻飘飘地抛下一个问句,便施施然地走了。
只留下淑嫔站在原地,望着寿康宫的正殿,目光幽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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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膳前,太后便将沈湄所讲的三月十五那日的事,详细地转述了。
用过晚膳,皇上扶着太后走到东侧间里坐下。
宫女给皇上奉上一杯雨前龙井,陈嬷嬷则给太后奉上一碗汤水。
皇上抿了口茶水,忽然闻到一股清甜的梨香。
“母后所喝得可是太医今日所开的药膳?”
太后抿了一口汤水,微微一笑。
陈嬷嬷站在一旁,笑呵呵地答道。
“回皇上的话,娘娘所喝的是陈皮梨汤。正是今日沈娘子亲手熬煮的,娘娘喝了觉得甚是舒服。”
“奴婢便让紫鸢学了来,以便能让娘娘时常喝到。”
皇上听闻,转念一回想,晚膳的时候太后咳得次数貌似是少了些。
“看着母后喝得舒服,倒让儿子也馋了,不如请母后赏给儿子一碗?”
太后呵呵一笑,转头吩咐道:“去,还不快给皇上盛一碗。”
陈嬷嬷笑着应声而去。
陈嬷嬷知道皇上不爱甜食,所盛碗里的梨汤只有浅浅的半碗不到。
皇上伸手接过,微微晃了晃碗中微黄的梨汤,一股梨的清甜之气便直扑而来。
他浅尝了一口,笑着颔首,“不错。”
太后娘娘将汤碗放下,拿起手帕拭了拭嘴角,笑了笑。
“这道梨汤方子简单,手艺也浅显,若是仔细品尝自然比不得宫里御厨精致繁复的厨艺。”
太后轻叹一声,“可是有些东西却是越简单越好,太过精致繁复的工序后却尝不出它原本的味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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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的人喝得仅仅是梨汤而已,而母后喝得却是这道梨汤背后的心意。
“母后,往后再召见沈娘子时,也可留她住些日子,多陪陪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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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。
“儿子思来想去,段勇正室之位空悬已久,府中诸事来不能由妾室一直料理,如今也是时候该续娶了。”
“不知,母后意下如何?”
太后浅浅一笑,眸光微微一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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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笑着点头,“母后的是,儿子明日便着人去宣旨。”
等皇上走了,陈嬷嬷伺候太后娘娘沐浴,看着太后娘娘浅笑不断的模样,笑着开口。
“娘娘慈爱,段大人有了喜事,您这是替段大人开心呢。”
太后娘娘轻撩起热水扑在肩头,嗔了陈嬷嬷一眼,“你这嘴如今是越发厉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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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将旁边碗中的花瓣洒在水中,笑着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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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嬷嬷点了点头,扶着太后起身,服侍着太后换了寝衣,伺候着她睡下了。
有了皇上的“金口玉言”,太后隔几日便又宣了沈湄入宫。
“给娘娘请安,您近日可好些了?”
沈湄笑盈盈地问道。
太后微微颔首,“好多了,如今咳得也少了。”
陈嬷嬷在旁附和道:“起来沈娘子的梨汤很有效果呢。”
沈湄眨了眨眼,眸中闪过一丝调皮。
“民女倒是觉得定是娘娘按时服药的缘故。”
太后被逗得一笑,瞪了沈湄一眼。
太后这次将沈湄留在宫里住了几日,依旧让她住在西配殿里,还是由紫鸢服侍她。
沈湄留在宫中的第二日正好碰见了后宫娘娘们过来给太后请安。
紫鸢一大早便将消息送来,沈湄便没有往正殿去。
结果没过多久,有宫女过来传信唤道:“沈娘子,太后娘娘召您过去。”
紫鸢忙上前服侍沈湄换衣,低声道:“娘子,许是宫中的各位娘娘想见见您。”
沈湄一愣,心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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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鸢一边轻声轻脚地抚平衣裳的褶皱,一边低声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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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民女给太后娘娘请安,给皇后娘娘请安,给熹妃娘娘请安,给淑嫔娘娘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太后开口唤起,陈嬷嬷便搬来圆凳放在太后娘娘的右手边。
“过来坐吧。”
沈湄行礼道谢,迎着后宫三位主子娘娘的目光,镇定地坐在了太后的右下方。
“原来这位便是沈娘子啊!咱们可是头一次见呢。”
沈湄微微抬眼,闻声望去。
一入目便是盈满笑意的明媚双眸,长眉入鬓,眉宇间带了一丝女子间难有的英气。
这便是出身云南土司的熹妃娘娘了吧。
“熹妃娘娘的是。”
沈湄神色恭敬,低声应道。
皇后轻咳了一声,浅笑一声。
“本宫身子不争气,熹妃妹妹要照顾掌珠,淑嫔妹妹要料理宫里琐事,倒要劳烦你得闲便进宫给母后解解闷,本宫心里甚是感激。”
话音落下,皇后还轻飘飘地看了熹妃和淑嫔一眼。
熹妃端着茶杯,垂下眼眸,似是未有感觉。
淑嫔却转过头望着皇后温温一笑,心中忍不住轻嗤了一声。
太后娘娘乃是本宫的亲姑母,皇后若是想挑拨她们,未免想得太简单了。
沈湄忙离座起身跪倒,“民女出身寒微,能进宫陪太后娘娘乃是民女此生荣幸,娘娘的感激民女实在愧不敢当。”
沈湄面上一片恭敬惶恐之色,心底却不由得涌起一丝冷意。
解闷?
皇后这是在告诉自己,自己不过是给太后闲时逗趣的玩意?
仔细想来皇后这是在提醒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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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娘娘转着手中的佛珠,敛起脸上的笑意,神情冷淡地瞥了皇后一眼,淡淡地开口,“皇后有心了。”
皇后与太后做了许多年的婆媳,瞥见太后的神情,她顿时便清楚了沈湄在太后心中的地位。
看来这位沈娘子确实得太后的看重!
她又咳了两声,颤悠悠地站起身,缓缓上前握着沈湄的手,柔柔一笑。
“母后喜欢你,往后进宫多走动走动,不必如此多礼,快起来吧。”
三月末的天气,风中还带着寒意。
皇后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衣,可手依旧还是冷冰冰的。
握在沈湄的手上,冻得沈湄心里一个激灵。
皇后虽然笑得温柔,可在沈湄的眼中,皇后的眉间眼梢处似乎都挂着霜雪。
“民女谢过皇后娘娘。”
沈湄垂着眼眸,低声应道。
她不敢由着皇后娘娘相扶,自己便赶紧站了起来。
许是刚才话的急了些,皇后连咳了几声,太后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,心里轻叹一声,温声开口。
“你身子弱,快回去坐着吧。”
“多谢母后体恤,儿媳谢过母后。”
皇后拿着手帕掩住口,微微抬头,眼圈瞬间便红了。
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沈湄,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在心中赞叹。
皇后这眼圈红得也太迅速了吧?
坐在下方的熹妃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上方的皇后,扯了扯嘴角,端着的茶杯正好遮住她嘴角一闪而过的嘲讽。
“皇后娘娘快坐吧,姑母看着您这般咳,定然心疼极了。”
淑嫔嘴边弯起一抹笑,望着皇后。
“臣妾看沈娘子也觉得可亲,怪不得姑母这般喜欢她,臣妾也喜欢她。”
坐在上方的太后虚点了点淑嫔,眼中蕴起了笑意。
“料理宫务时看着倒稳重,这会却又顽皮了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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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、熹妃和淑嫔连忙一同起身,齐声地应了是。
太后转头望向了熹妃,“掌珠年岁还,你要多经心,等哀家好了再带她过来请安。”
熹妃屈膝应是,“臣妾带了些牛乳羹,昨日掌珠就和臣妾约好了,今日定要带给您尝尝。”
太后闻言,忍不住笑了,心里一阵熨帖。
“我们掌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。”
这边熹妃与太后讲起了掌珠这几日的趣事,皇后含笑听着,她的右手不由得地抚上腹,心里泛起针扎般的痛。
淑嫔忍不住低头撇了撇嘴,可眼中却流露了一丝艳羡。
太后端起了茶杯,众位娘娘便退了下去。
沈湄起身恭送,等看到几位娘娘的身影消失在殿中,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皇后娘娘打头,熹妃跟在身后,淑嫔走在最末。
出了寿康门,熹妃便带着人上前行礼,“臣妾还要回去照顾掌珠用膳,这便告退了。”
皇后搭着宫女的手,默默地点点头应了。
淑嫔紧跟其后,却不想皇后娘娘开了口。
“淑嫔妹妹。”
“皇后娘娘。”
淑嫔屈膝应道。
皇后缓缓上前两步,掩着口轻声道。
“妹妹这些时日忙着宫务,人看着都清减了不少。本宫看着很是心疼。”
淑嫔笑着道谢,“多谢娘娘关怀,臣妾感激不尽。”
皇后微微一笑,眼风一扫。
看得淑嫔心里一颤。
“起来,妹妹是母后嫡嫡亲的侄女,从前后宫这些人里妹妹最得母后青眼。如今母后身边有了沈娘子,也算帮妹妹分担了些。”
皇后浅笑一声,靠近淑嫔的耳边,如耳语一般轻声道:“这位沈娘子,一看就是个伶俐的人儿。”
淑嫔面上神色如常,手中的锦帕却攥得更紧了些。
“娘娘聪慧,臣妾万不及娘娘想的周全。”
“是吗?”
皇后轻飘飘地抛下一个问句,便施施然地走了。
只留下淑嫔站在原地,望着寿康宫的正殿,目光幽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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