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 节 太晚了
跟严忘离开小镇,继续云游,再偶尔接点捉鬼的事务,日子也算过的去。
只是严忘开始日渐虚弱起来,他本就是规则之力的化身,随着力量的消散,他的生命力也随之消散了。
我不忍心他再受颠沛流离的辛苦,便结束了云游,找了个山脚下的小村庄定居。
他大部分的时间精神还是很好,只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清理灰尘,可以洗碗,绝不扫地。
村子里有很多小朋友,因为严忘总是使点法术逗他们,所以严忘就变成了这一片的孩子王。
我看着他跟他们一起嬉笑玩耍的样子,时常会想,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。
「严忘,等我们俩也有了孩子,就回去看看我爹娘吧。」
他从孩子堆里抬起头,冲着我笑着点头。
我希望孩子能像他一点,一定会长得很好看。
想着想着隔壁的二叔过来了,我只瞟了一眼,「二叔,杀猪了吗?我叫严忘过去帮忙,拎两斤骨头回来给他熬汤。」
「怎么,还真当我爱吃杀猪菜了?」
我感觉有些不对劲,抬头看一眼,严忘已经站到我身边,揽着我的肩,「无常,有事?」
无常看起来欲言又止,「阿缘,你回避一下。」
「你跟我相公说话,我为什么要回避?有什么非得避着我才能说的?」
无常给严忘使了个眼色,就好像我看不见似的。
「到底怎么了?你在阴间还给我整出来三角恋了??阴间的诱惑?」
严忘叹了口气,「无常,你说吧,不用背着我娘子。」
无常抿了抿嘴,「你当初分身的时候,是怎么分的?」
严忘愣了一下,「沾染了人气的部分去人间,规则的部分留在地府。怎么了?那半出事了?」
「他没出事,但是比出事还糟。」
我听着着急,只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严忘,「到底怎么了!你别吞吞吐吐的,把话说清楚!」
「你可能被你自己骗了,你分出的那部分规则之力,并不完全是规则之力,还有连你自己都没察觉的恶意。现在没了你这部分善意的压制,那部分恶意,已经滋长起来了。他知道你的存在,一心想除掉你。怕你回去重新压制他。但就像你回不去地府一样,他也来不了人间。他知道我们之间的纠葛,以为我也恨你,所以拿我当心腹,派我来除掉你,甚至告诉我可以无视人间的规则。」
「最主要的是,照它这样发展下去,迟早会酿成其他大祸。一个充斥着恶意的规则,比一个学会七情六欲的阎王,更可怕。现在地府已经被他折腾的不像样子,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乱子的。」
严忘什么都没说,但是我能感觉到,他心里慌得厉害。
他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,但是我知道,其实他最在乎就是自己身为阎王的责任。他来人间,虽然是因为我,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弥补他在位期间的这个错,这个第一个,也是唯一的一个错,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结。
现如今因为这个错,一错再错,甚至会造成更坏的局面,他怎么会不慌。
「好了,既然无常来了,他暂时就不会有其他动作。我们坐下来好好想想办法,别急昏了头,一定有办法的。」
我牵住他的手,「走,我们进屋想。」
我看无常站在外头,「你也进来,咱们一起想办法。」
严忘愈发的虚弱起来,瘫坐在一边,表情痛苦复杂。
我给他铺好床,扶着他过去躺下,「先休息,这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。」
起身给他加床被子,他拉住我的手。我反握回去,坐在床沿,「我不走,我陪着你。」
陪着他,我也睡着了,醒来身上搭着被子。看严忘还在睡,就小心地退出去。去厨房捡了两个馒头,拿了一碟咸菜,去院子里吃。
「都这样了,你还有心情吃饭。」
我抬头撇了无常一眼,「是阿,我这条命,背了太多人的债,不爱惜一点,对不起他们。」
他坐过来,手里拿了根狗尾巴草,翻来覆去的拨动。
「对了,谢谢你的毯子。」
他扭过头,没吭声。
吃了几口,其实还是吃不下,胡乱地塞一塞,就收拾放回去了。
从厨房走出来,无常站在门口,装作不经意地看我一眼,「要走走吗?」
我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子,「好啊,不过你变成自己的脸吧,我看着隔壁二叔真是别扭。」
沿着村子的河边走,我听见他近乎呢喃地说,我都快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。
两个人相顾无言,我倒也不觉得尴尬,只觉得有点物是人非。
「你跟他,过的好吗?」
「好啊,你认识他比我早,也比我久,应该比我更清楚,要讨厌他是一件多难的事,毕竟连你这种人,也会对他产生感情不是吗?」
他自嘲地笑了一声,「我这种人?我是哪种人?你觉得我是哪种人?」
「无情无义,始乱终弃,阴险毒辣,小肚鸡肠,你要是让我一直说,怕是能说到天亮。」
「要不是你!!我会变成这样吗!你!!害!」
「怎么?我赎罪赎的还不够多?!你为什么在我变成人形以后那么冷淡?!你为什么不娶我!!不然我会那样吗!!!」
「你懂什么!」
我们俩注定就是没法好好说话,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,谁也不肯让着谁。
他气冲冲地走开,见我没去拉他,走了一半又折回来。
「这次的事,不是小事。」
「我知道,我都听他的,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」
他又不知怎么生起气来,「你早怎么不这样!你怎么不听我的!」
「你娶我了吗?你对我好了吗?你说你愿意陪着我度过一切了吗?!」
「我怎么没有!!」
说完又气冲冲地走掉,「快点回去!大半夜的在外面干嘛!」
「要你管!」
是啊,也许我真的变了,不再那么执着,也不那么幼稚。
学着在生活里更平淡的相爱,知道人生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,能理解我爱的人,为了选择更崇高的事业牺牲爱情。
其实你也变了。
如果再重新遇见你,也许结局真的会不一样。
可不是那时的你,也不会有今天的我。
太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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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严忘开始日渐虚弱起来,他本就是规则之力的化身,随着力量的消散,他的生命力也随之消散了。
我不忍心他再受颠沛流离的辛苦,便结束了云游,找了个山脚下的小村庄定居。
他大部分的时间精神还是很好,只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清理灰尘,可以洗碗,绝不扫地。
村子里有很多小朋友,因为严忘总是使点法术逗他们,所以严忘就变成了这一片的孩子王。
我看着他跟他们一起嬉笑玩耍的样子,时常会想,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。
「严忘,等我们俩也有了孩子,就回去看看我爹娘吧。」
他从孩子堆里抬起头,冲着我笑着点头。
我希望孩子能像他一点,一定会长得很好看。
想着想着隔壁的二叔过来了,我只瞟了一眼,「二叔,杀猪了吗?我叫严忘过去帮忙,拎两斤骨头回来给他熬汤。」
「怎么,还真当我爱吃杀猪菜了?」
我感觉有些不对劲,抬头看一眼,严忘已经站到我身边,揽着我的肩,「无常,有事?」
无常看起来欲言又止,「阿缘,你回避一下。」
「你跟我相公说话,我为什么要回避?有什么非得避着我才能说的?」
无常给严忘使了个眼色,就好像我看不见似的。
「到底怎么了?你在阴间还给我整出来三角恋了??阴间的诱惑?」
严忘叹了口气,「无常,你说吧,不用背着我娘子。」
无常抿了抿嘴,「你当初分身的时候,是怎么分的?」
严忘愣了一下,「沾染了人气的部分去人间,规则的部分留在地府。怎么了?那半出事了?」
「他没出事,但是比出事还糟。」
我听着着急,只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严忘,「到底怎么了!你别吞吞吐吐的,把话说清楚!」
「你可能被你自己骗了,你分出的那部分规则之力,并不完全是规则之力,还有连你自己都没察觉的恶意。现在没了你这部分善意的压制,那部分恶意,已经滋长起来了。他知道你的存在,一心想除掉你。怕你回去重新压制他。但就像你回不去地府一样,他也来不了人间。他知道我们之间的纠葛,以为我也恨你,所以拿我当心腹,派我来除掉你,甚至告诉我可以无视人间的规则。」
「最主要的是,照它这样发展下去,迟早会酿成其他大祸。一个充斥着恶意的规则,比一个学会七情六欲的阎王,更可怕。现在地府已经被他折腾的不像样子,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乱子的。」
严忘什么都没说,但是我能感觉到,他心里慌得厉害。
他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,但是我知道,其实他最在乎就是自己身为阎王的责任。他来人间,虽然是因为我,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弥补他在位期间的这个错,这个第一个,也是唯一的一个错,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结。
现如今因为这个错,一错再错,甚至会造成更坏的局面,他怎么会不慌。
「好了,既然无常来了,他暂时就不会有其他动作。我们坐下来好好想想办法,别急昏了头,一定有办法的。」
我牵住他的手,「走,我们进屋想。」
我看无常站在外头,「你也进来,咱们一起想办法。」
严忘愈发的虚弱起来,瘫坐在一边,表情痛苦复杂。
我给他铺好床,扶着他过去躺下,「先休息,这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。」
起身给他加床被子,他拉住我的手。我反握回去,坐在床沿,「我不走,我陪着你。」
陪着他,我也睡着了,醒来身上搭着被子。看严忘还在睡,就小心地退出去。去厨房捡了两个馒头,拿了一碟咸菜,去院子里吃。
「都这样了,你还有心情吃饭。」
我抬头撇了无常一眼,「是阿,我这条命,背了太多人的债,不爱惜一点,对不起他们。」
他坐过来,手里拿了根狗尾巴草,翻来覆去的拨动。
「对了,谢谢你的毯子。」
他扭过头,没吭声。
吃了几口,其实还是吃不下,胡乱地塞一塞,就收拾放回去了。
从厨房走出来,无常站在门口,装作不经意地看我一眼,「要走走吗?」
我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子,「好啊,不过你变成自己的脸吧,我看着隔壁二叔真是别扭。」
沿着村子的河边走,我听见他近乎呢喃地说,我都快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。
两个人相顾无言,我倒也不觉得尴尬,只觉得有点物是人非。
「你跟他,过的好吗?」
「好啊,你认识他比我早,也比我久,应该比我更清楚,要讨厌他是一件多难的事,毕竟连你这种人,也会对他产生感情不是吗?」
他自嘲地笑了一声,「我这种人?我是哪种人?你觉得我是哪种人?」
「无情无义,始乱终弃,阴险毒辣,小肚鸡肠,你要是让我一直说,怕是能说到天亮。」
「要不是你!!我会变成这样吗!你!!害!」
「怎么?我赎罪赎的还不够多?!你为什么在我变成人形以后那么冷淡?!你为什么不娶我!!不然我会那样吗!!!」
「你懂什么!」
我们俩注定就是没法好好说话,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,谁也不肯让着谁。
他气冲冲地走开,见我没去拉他,走了一半又折回来。
「这次的事,不是小事。」
「我知道,我都听他的,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」
他又不知怎么生起气来,「你早怎么不这样!你怎么不听我的!」
「你娶我了吗?你对我好了吗?你说你愿意陪着我度过一切了吗?!」
「我怎么没有!!」
说完又气冲冲地走掉,「快点回去!大半夜的在外面干嘛!」
「要你管!」
是啊,也许我真的变了,不再那么执着,也不那么幼稚。
学着在生活里更平淡的相爱,知道人生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,能理解我爱的人,为了选择更崇高的事业牺牲爱情。
其实你也变了。
如果再重新遇见你,也许结局真的会不一样。
可不是那时的你,也不会有今天的我。
太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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