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 节 原来神仙的泪,也是咸的
严忘可能真的是心力交瘁,我回去的时候也还是睡的很沉。
见我回来,迷迷糊糊地抬头喊了声娘子。
我应了一声,爬进被子里,抱住他。
心里想的是,也许这一次真的很难,但是不管你怎么选择,我都支持你。
一觉睡到大天亮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索严忘,已经成了习惯。
他握住我的手,「醒了?」
带着不太清醒的困顿的声音,「嗯」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继续窝在他怀里。
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,含混地说,「对不起,没能给你一个孩子。幸好,我也不会是个好父亲。」
「你说什么呢?」
「没什么,你再睡一会,我看看你。」
我觉得他很反常,心里莫名的有点不安。
「严忘,不管你怎么选择,我都能理解你,也会支持你,只要你跟我说。不要骗我,不要疏远我,不要不辞而别。」
「好。」
他越是亲昵地陪在我身边,我那股心惊肉跳的感觉越是强烈。
倾身上去,吻住他的唇,盯住他的眼睛。
「严忘,我爱你,再不说,我怕来不及了。」
他笑起来,眼眶红红的,眼睛湿漉漉的。
反手抱住我,把我压在身下,细细密密地吻过来。
他的泪是咸的,原来神仙的泪,也是咸的。
「云容,对不起。」
我心里大概料到了他的选择,但是却不想说什么,只是更用力地去回应这个吻。
「不用觉得对不起,你爱过我就好。」
那一天,他破天荒的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很干净,洗掉了脏衣服,甚至翻了一遍房前的花田。
无常抱着臂靠在门边,「这些事情,你用法术不就好了。」
「我娘子她不喜欢事事都用法术。」
「切,还不是因为她不会。」
严忘笑了笑,「不管因为什么,她不喜欢,那就依着她。她没向我要求过什么,我也就只能满足她这么点心愿了。」
忙了一天,到了晚上,我做好了一桌子菜。
本来想好好再吃一顿饭,起码要好好再吃一顿饭。
可真的坐下来以后,一口都咽不下去。
不敢抬头看他,只能拼命地夹菜。忍不住流的泪,趁着扒饭的间隙偷偷抹掉。我不想哭,更不想当着他面哭。
他却好像没看到似的,像平常一样,吃的很香,一边吃饭一边逗我笑。
吃完饭,他就一直拉着我的手,坐在屋檐下头。
「娘子,你这一世,不会太久。就算我走了,你也要好好生活。」
「嗯」
「你这一世结束以后,可能就会彻底忘掉这些前尘往事,也会忘记我。这样很好,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就够了。」
我说不出话,也不敢哭,只能强忍着哽咽,扬着头。
他没有戳穿我,也没有擦我的泪。
只是这小小的院落里,突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。明明是个无云的夜,圆月当空,却下起了雨。
「娘子,我没为你做过什么,反倒毁了你的人生。同你成亲到现在,也没送过你什么,甚至没能给你一场婚礼。你务必忘记我,千万不要记得我。如果有来生,也不要碰到我。这是我送给你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礼物。」
一场藏眼泪的雨。
我在雨中,终于能放肆的流泪。
可相公你啊,分明哭地比我还凶。
「动身吧,你如果再不走,我就不会让你走了。你如果再犹豫,就算整个人间给你陪葬,我也不会让你走。」
他一把抱住我,哽咽地不成样子,「娘子,我不管变成什么,不管过了多久,我都不会忘记你。我爱你,我真的很爱你,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,把这一切都忘了,忘个干净。去爱一个能让你过上平凡生活,白头到老的人。娘子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」
我看着无常,一点点抽出他的魂。因为他的肉身是跟魂魄一起化形的,魂离开,肉身也就散了。没有了肉身的阻隔,他就能回到地府了。可回到地府,他也未必能做回阎王。他的善意,和仅剩的力量,能不能跟那一半重新融合,以压制住那部分恶,重新拿回规则之力,谁也不知道。拿回了,他就又是阎王,拿不回,他就消散了,因为他是规则之力,不算生魂,所以不能入轮回。
他就只能重新汇入无形大道中,成为无意识的能量。
这世间,再无严忘。
我只能看着,看着他来,看着他走。没有插手的能力,也没有阻拦的资格。
顷刻间,院子里雨停了,地面一片干爽,就好像从没下过这场雨一般。
而我回到房间里,换下湿透的衣服,甚至泡了一壶热茶。
我以为我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,练就一副刀枪不入的铁石心肠,我以为我已经在无数次的生离与死别里,学会了更坦然的告别。
可我不知道,原来活着的人,会比死了更加痛苦。
我呆呆地看着屋前屋后的一切,原来一个人离开,是一件这么轻易的事,眨眼间,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一般。
他才刚走,我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好多年。
我好想陪着他,死也好,活也罢,我都想陪着他。
这世上有什么事,值得撇下你深爱的人呢?
对于他来说,可能是苍生重任。可我不在乎苍生,我只想要他一个,苍生与我有什么相干呢。
但是我再也不能像千年前那样,自己替他做决定。
我错过一次,不能再错第二次。
爱一个人,不是自私地要他按照自己的理想活着。是尊重他的理想,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。
所以我也要好好活着,不为了我自己,为了那些曾经牵挂我的人,也为了那些希望我活下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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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我回来,迷迷糊糊地抬头喊了声娘子。
我应了一声,爬进被子里,抱住他。
心里想的是,也许这一次真的很难,但是不管你怎么选择,我都支持你。
一觉睡到大天亮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索严忘,已经成了习惯。
他握住我的手,「醒了?」
带着不太清醒的困顿的声音,「嗯」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继续窝在他怀里。
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,含混地说,「对不起,没能给你一个孩子。幸好,我也不会是个好父亲。」
「你说什么呢?」
「没什么,你再睡一会,我看看你。」
我觉得他很反常,心里莫名的有点不安。
「严忘,不管你怎么选择,我都能理解你,也会支持你,只要你跟我说。不要骗我,不要疏远我,不要不辞而别。」
「好。」
他越是亲昵地陪在我身边,我那股心惊肉跳的感觉越是强烈。
倾身上去,吻住他的唇,盯住他的眼睛。
「严忘,我爱你,再不说,我怕来不及了。」
他笑起来,眼眶红红的,眼睛湿漉漉的。
反手抱住我,把我压在身下,细细密密地吻过来。
他的泪是咸的,原来神仙的泪,也是咸的。
「云容,对不起。」
我心里大概料到了他的选择,但是却不想说什么,只是更用力地去回应这个吻。
「不用觉得对不起,你爱过我就好。」
那一天,他破天荒的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很干净,洗掉了脏衣服,甚至翻了一遍房前的花田。
无常抱着臂靠在门边,「这些事情,你用法术不就好了。」
「我娘子她不喜欢事事都用法术。」
「切,还不是因为她不会。」
严忘笑了笑,「不管因为什么,她不喜欢,那就依着她。她没向我要求过什么,我也就只能满足她这么点心愿了。」
忙了一天,到了晚上,我做好了一桌子菜。
本来想好好再吃一顿饭,起码要好好再吃一顿饭。
可真的坐下来以后,一口都咽不下去。
不敢抬头看他,只能拼命地夹菜。忍不住流的泪,趁着扒饭的间隙偷偷抹掉。我不想哭,更不想当着他面哭。
他却好像没看到似的,像平常一样,吃的很香,一边吃饭一边逗我笑。
吃完饭,他就一直拉着我的手,坐在屋檐下头。
「娘子,你这一世,不会太久。就算我走了,你也要好好生活。」
「嗯」
「你这一世结束以后,可能就会彻底忘掉这些前尘往事,也会忘记我。这样很好,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就够了。」
我说不出话,也不敢哭,只能强忍着哽咽,扬着头。
他没有戳穿我,也没有擦我的泪。
只是这小小的院落里,突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。明明是个无云的夜,圆月当空,却下起了雨。
「娘子,我没为你做过什么,反倒毁了你的人生。同你成亲到现在,也没送过你什么,甚至没能给你一场婚礼。你务必忘记我,千万不要记得我。如果有来生,也不要碰到我。这是我送给你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礼物。」
一场藏眼泪的雨。
我在雨中,终于能放肆的流泪。
可相公你啊,分明哭地比我还凶。
「动身吧,你如果再不走,我就不会让你走了。你如果再犹豫,就算整个人间给你陪葬,我也不会让你走。」
他一把抱住我,哽咽地不成样子,「娘子,我不管变成什么,不管过了多久,我都不会忘记你。我爱你,我真的很爱你,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,把这一切都忘了,忘个干净。去爱一个能让你过上平凡生活,白头到老的人。娘子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」
我看着无常,一点点抽出他的魂。因为他的肉身是跟魂魄一起化形的,魂离开,肉身也就散了。没有了肉身的阻隔,他就能回到地府了。可回到地府,他也未必能做回阎王。他的善意,和仅剩的力量,能不能跟那一半重新融合,以压制住那部分恶,重新拿回规则之力,谁也不知道。拿回了,他就又是阎王,拿不回,他就消散了,因为他是规则之力,不算生魂,所以不能入轮回。
他就只能重新汇入无形大道中,成为无意识的能量。
这世间,再无严忘。
我只能看着,看着他来,看着他走。没有插手的能力,也没有阻拦的资格。
顷刻间,院子里雨停了,地面一片干爽,就好像从没下过这场雨一般。
而我回到房间里,换下湿透的衣服,甚至泡了一壶热茶。
我以为我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,练就一副刀枪不入的铁石心肠,我以为我已经在无数次的生离与死别里,学会了更坦然的告别。
可我不知道,原来活着的人,会比死了更加痛苦。
我呆呆地看着屋前屋后的一切,原来一个人离开,是一件这么轻易的事,眨眼间,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一般。
他才刚走,我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好多年。
我好想陪着他,死也好,活也罢,我都想陪着他。
这世上有什么事,值得撇下你深爱的人呢?
对于他来说,可能是苍生重任。可我不在乎苍生,我只想要他一个,苍生与我有什么相干呢。
但是我再也不能像千年前那样,自己替他做决定。
我错过一次,不能再错第二次。
爱一个人,不是自私地要他按照自己的理想活着。是尊重他的理想,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。
所以我也要好好活着,不为了我自己,为了那些曾经牵挂我的人,也为了那些希望我活下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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